极客、理性与聚焦:Facebook首位华人研发经理的投资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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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09 04:12

摘要:王淮的目标是线性资本成为最好的数据智能基金,“立足于大数据的应用,去解决实际商业的问题”是王淮对“数据智能”的解释,也是经过几年的摸索和尝试后,他在自己的极客精神与商业探索中找到的平衡。

文|全天候科技 李墨天

除了线性资本的合伙人,王淮最常被提及的身份是Facebook的第二位中国籍工程师、第一位华人研发经理,《打造Facebook》的作者。

2012年,回到中国的王淮开始跟着薛蛮子和张川一起做投资,在亲历Facebook的爆发之后,他又身处中国风险投资最繁荣的时期,成了“投资圈最好的工程师,技术圈最好的作家”。

极客精神和Facebook的血统延展到他的VC生涯,他的线性资本变成了一支只关注数据智能与前沿科技的年轻基金。

回到中国后的王淮写了一本名叫《打造Facebook》的书,在这本书里,王淮描述了Facebook上市前集中爆发的5年里的方方面面——这家公司的黑客文化、招聘标准和管理体系,还有一些属于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话题,包括天使投资与创新精神、硅谷的经验和“山寨”等。

王淮在2007年加入了当时只有130多名员工的Facebook,这次跳槽有一定的偶然性——他本来想在雅虎继续呆一段时间,尽管这家公司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但里面的工作岗位依然颇具吸引力,是年轻工程师们除了Google和微软之外几乎最好的选择。

但雅虎的大公司氛围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在书中点明了雅虎的“公司政治”:诸如小组与小组之间存在隔膜、利益划分不均、配合度太低这样的种种问题。

按照王淮的说法,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技术和产品上,而不是分配、签字和被冒犯的管理权。这样去想的话,谷歌的15000名员工和预期中的工作氛围让他望而生畏。如果王淮当时加入了Google,他或许能有幸参与Android最后的攻坚阶段,但他最终没有选择Google。

“我最终加入Facebook,就是想寻找另外一种视角,在两者之间可以做一个对比,对这些内容有更全面的认识,将来自己创业时就知道应该选择哪种方式更有效。”王淮在书中这样说。他幸运地经历了Facebook从一个大学生社交软件变成一家伟大公司的5年,从起初的后台工程师到数据、到前台工程师,从做技术到做产品、再做管理,黑客文化、自由与参与,还有比他小两岁的扎克伯格让王淮体验了真正的创业公司。

到2011年底王淮离职的时候,Facebook已经开始服务全世界15%的人口,整个硅谷和华尔街都在期盼着它的IPO。

“我在Facebook的五年是这家公司发展速度最快的五年,不太可能给人闲下来的时间。”王淮说,他把离开的原因归结为“打算享受一下”。也有可能是因为Facebook也变成了Google,让他开始望而生畏。

王淮封自己为CRO(Chief Relaxing Officer,首席休闲官),他把家从硅谷搬到了西雅图,在这段时间里,他见到了拉里·佩奇、罗恩·康韦,还有不少小有名气的风险投资家,他们在思考和讨论如何在Snapchat、Flickr和Tumblr之中寻找下一个Facebook。

他还给Facebook推荐了不少华人员工,当时一个工程师能在硅谷拿到15到30万美元的年薪;不过也有少数人选择回国,在移动互联网沸腾的前夜投身其中。

2011年12月30日,在美国待了8年多的王淮回到中国,成为海归的一员。之后一段时间里,王淮给大众点评、百姓网等公司做过CEO顾问,在BAT讲过课。毕竟,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在研究Facebook的发展轨迹,他们希望王淮告诉自己如何能像Facebook那样找到最一流的人才,培养互联网氛围,或者更直接点,怎么变成Facebook。

王淮在这段时间里写完了那本《打造Facebook》,2013年,他带着这本书,穿着套头衫和牛仔裤现身北京的创业咖啡馆的时候,吧台边都站满了人。

他在书里写,“在Facebook的经历,更多的是让我学习了如何开发产品和技术、如何打造团队以及创业公司运营的很多方面;而在雅虎的经历,更多的是让我知道了在公司发展的道路上应该避免的一些失误。”

真正教会王淮做投资的是张川和薛蛮子。

“我也想过创业,但是那样很累,像是你自己挖了个坑,带着好多人往里面跳。”王淮说,“投资不一样,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

在写书和讲课期间,王淮用自己的储蓄和卖掉股票的钱开始做小规模的投资,比如一些技术大牛创办的公司,他也会参与一些PE投资,顺便结交知名的风险投资人,看看中国的互联网公司都在做什么。

当时,雷军、李开复,还有最早的一批VC正在把风险投资变成一件性感又时髦的事情。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蛮和气,不像其他的一些工程师那么nerdy(呆呆的样子)。几个月来,数次与王淮交流合作,也都非常愉快。”认识王淮的时候,李开复这样评价他。2012年,在“中国天使会”成立大会后,王淮又在薛蛮子家里认识了大自己17岁的张川。

张川和薛蛮子合伙成立了一家名为致景投资的公司,用自己的钱做些天使投资。张川笃定王淮便是理想中的合伙人——王淮评价自己懂技术、而且太懂技术,Facebook代表的极客血脉流遍了全身上下。张川则不一样,他更懂市场,2010年近7倍的增长让他在京东一战成名,之后又在天猫待了一年,再转行做投资。薛蛮子则是老牌投资人,更适合在公众面前抛头露脸——薛蛮子和王淮站在一起,像是教授和学生。

王淮、薛蛮子和张川

“我们三个还是用自己的钱去投,意见有分歧的时候,就以个人名义单独投。”王淮说,“我看技术多一些,老薛判断有机会迅速变大的,张川主要看商业模式。”

王淮在这段时期的投资没有特别的方向,甚至夹杂着一些感性的因素。那个时候,圈内人评价王淮是“投资圈最好的工程师,技术圈最好的作家”。

三人一起投资了驴妈妈、决胜网和社区001这样的公司,也跟着大基金跟投一些公司。2013年初,P2P网贷繁荣的前夕,王淮又投资了点融网,这笔投资的账面回报率目前在40到50倍上下。

“到2014年的时候,钱投的差不多了,下一步要做的决定就是继续往里面放钱,还是做一个专业的基金去募资”,王淮告诉全天候科技。

2014年9月,他和张川创办了线性资本,周鸿祎、庄辰超还有Facebook的前CTO带着一帮工程师,成为了这支基金的LP。

有一段时间,线性资本接受商业计划书的邮箱是1984@linear.vc。这里的“1984”并不是来源于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的长篇政治小说《1984》,王淮把它解释为1984年是Apple作为后来者去挑战IBM的一年。

他希望这支基金能继承Facebook的黑客文化,就像之前自己做天使投资时那样,可以不去计较商业模式,不计较能有十倍还是二十倍的回报,而是在那些科技公司身上寻找极客精神、Disrupt(扰乱)和Facebook的影子。

那么,什么样的创业者是王淮和线性资本青睐的类型?

2016年中秋节前夕,阿里为庆贺中秋节,举办了一次内部抢购月饼的活动。4位阿里安全部的程序员利用系统漏洞,撰写了无限抢购的程序,获得了124盒月饼的购买权。这件事被阿里发现以后,4人都被开除了。

“不就是写个代码去抢月饼,换成是我我也会干。”王淮当时这么评价因为写代码抢月饼被开除的阿里巴巴程序员,“只要是写代码可以完成的事,就不要人去手动”“这是作为一个极客的基本素质。”他补充说。

在硅谷的风险投资人里,王淮欣赏马克·安德森,这个网景浏览器的缔造者投资了Zynga、Facebook、Twitter和Pinterest这样的公司。相比硅谷,王淮觉得中国的风险投资家们还是太喜欢去聊模式、市场和天花板了。

“美国的科技团队对商业化的东西考虑得会少一些,科技天才们考虑更多的是如何把产品做好。但在中国,如果你的创业项目不在风口上,你就要期待你的投资人是非常冷静的,愿意顶住其他同事的压力跟你一起支持下去。“王淮说。

线性资本的第一期基金更像是一个摸索的过程——他们投资了很多行业,甚至投资了一些并不以技术见长的公司。最开始,王淮会跟着大基金做A轮的跟投,之后也会涉足150万到300万美元的天使轮投资。

“这其实也是我个人的短板,哪怕和红杉、IDG这样的基金比,我都可以说我比他们更懂技术。但是市场和商业上的判断,我还是弱一些。”王淮坦承。

他始终觉得自己打心底不太喜欢、甚至是有点抵触去投资做模式创新的公司。在那段时间里,他错过了饿了么和快的打车的投资机会。

“如果从回报的角度讲,确实是遗憾。但我觉得这是一支基金认识自己的一个过程。”王淮用德尔斐神庙门楣上的那句箴言——“人啊,认识你自己吧”来解释自己错失的机会。他认为,“线性资本的形象和基因还是技术,我们可能不确定一个公司在商业上是不是能成功,但判断它的技术,我们一定是国内前三。有的公司可能模式很出色,但我们宁愿省下来时间看我们聚焦的项目。”

这多少能解释极客们崇尚埃隆•马斯克的原因——他们喜欢那种牺牲商业回报去不断探索技术顶点的风格,并为之热血沸腾。

2016年9月,线性资本完成了第二期基金的募资,基金总规模达到1亿美元。王淮把基金的投资方向定在了数据智能与前沿科技,用他的话说,这是要把自己的核心能力发挥到极致。

2017年10月,地平线机器人宣布完成由英特尔领投的近亿美元A+轮融资,线性资本跟投,此前,线性资本参与了这家公司的天使轮融资。按照王淮的说法,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才把地平线机器人的创始人余凯从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里挖了出来。

地平线致力于提供高性能、低功耗、低成本、完整开放的嵌入式人工智能解决方案。在官网的介绍里,地平线称自己面向智能驾驶、智能生活和智能城市等应用场景,希望为自动驾驶汽车与智能摄像头等终端设备装上“大脑”,让它们具有从感知、交互、理解到决策的智能,让人们的生活更安全、更便捷、更有趣;同时,“地平线凝聚了一支研发能力强大、工业界经验丰富的团队,共同打造万物智能”。

在线性资本的投资组合里,类似地平线这样以高科技驱动的公司还有Rokid、Sensors Data和同盾科技。在线性资本第二期基金里,这样的被投公司占比超过九成。

“我们看数据智能的公司,一是看有没有高质量的数据,其次是有没有引用到某一个场景当中,这样的公司一定有商业价值。”王淮说,“另一个风格就是下重注,投完之后默认后面两、三轮都要跟投。”

2014年,线性资本参与了同盾科技的首轮融资。这家公司通过整合各家数据,通过大数据全局分析的方式为个人提供风险画像和违约概率的参考,再为客户提供云端风险管控和反欺诈服务,免却单家企业黑名单信息不全,自建成本高的问题。之后三年里,他们一直保持着200%以上的增速。

2016年,毕马威中国首次发布中国领先的金融科技50强榜单,线性资本在金融科技的三笔投资(点融网、PING++、同盾科技)悉数入围。

立足于大数据的应用,去解决实际商业的问题——这是王淮对“数据智能”的解释,也是在经过了几年的摸索和尝试之后,他在自己的极客精神与商业探索中找到的平衡。

在那本《打造Facebook》里,王淮说自己迟早还是要创业——即便是在离开雅虎十年之后,他对“大公司病”依旧显得相当恐惧,所以,他谨慎对待团队的扩张,希望在很多事情上能更多地独当一面。

“我希望我们也能变成推荐信——就像红杉那样,他们就是好公司的推荐信。”王淮说,“我们的目标是最好的数据智能基金,让技术公司也能像那样认可我们的投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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